我朋友老王上个月表情包收入快一万了。他给我看作品集的时候,我差点笑出声。
那些图歪得像喝完酒画的,眼睛一大一小,嘴巴歪到耳朵旁边去了,配色乱得像随手泼上去的油漆。
我说你这也能赚钱?
他没回答,直接打开后台给我看数据。排在第一的那套歪嘴系列,下载量是他精心调过色调、反复修过构图的那套的六倍。
六倍。
我想了好几天。为什么歪的赢了。我自己那些图,每张都调过光影,配色花半小时选,构图反复挪了三遍,上架之后下载量三位数。老王那些歪歪扭扭的,五位数的下载量。
有天加班到十点,屏幕上全是没做完的表格。同事发了个表情包过来,一个绿色的脸,眼睛像死了三天的鱼,嘴角耷拉到下巴去了。
我秒回了。没发那个构图精致的美女微笑图,发了那个丑的。那个才像我此刻的状态。那个精致的?广告海报。跟我十点还在加班有什么关系。
老王说他做表情包最关键的一步,是生成之后故意去扭曲。把眼睛拉大,嘴巴拉歪,比例搞失调,让整张图看起来像一个人情绪崩溃随手画的。
上架了。有人下载,有人转发。
他说你别往好看的方向使劲。
往不对劲的方向使劲。
聊天的时候我发表情包出去,告诉对方我此刻是个什么状态。我很累,崩溃到变形那种。好看的表情包传递的信号呢,我很有品味,我过得还行。
有个做表情包做得好的人跟我说,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配色是什么,构图对他来说是个陌生的词。但他懂一件事。什么时候该发什么表情。加班到十点的人需要什么脸。失恋的人呢,又需要什么脸。
他把时间花在琢磨这些上。
你做的东西到底给谁用的呢。
老王那些歪嘴系列,歪得刚好。
在自己的领域取得了很显著的收入,同时还能每天做自己有收获的事情,学自己想学的关于情绪和共鸣的知识,时间全都花到自己的表情包迭代上,累了或者感到压力了,就去看一眼自己做的那些丑表情包被多少人下载了,完全不需要跟别人比谁的图更好看,不会主动想起去跟同行争论审美高低,也不会在意别人说你的图丑,因为你本来就追求丑,别人说丑恰恰说明你做对了。
如果你意识到这种活法,或者你见过其他做表情包赚到钱的人的生活方式,让你觉得更舒服,那么这就是答案,上面是我的答案,你也可以到现在停下来想一想,你做表情包到底是在追求什么,是追求好看还是追求共鸣,那么就去调整方向和策略。
其实把自己做的事情重新定义一遍这句话的含金量我最近才体会到,那就是,把你从不合适的方向上浪费的精力驱散,主动选择更适合自己的赛道逻辑,投喂给自己适合的认知框架,就像不同的产品有不同的核心属性和用户需求,也有不同的赢法,表情包的赢法不是好看,是共鸣,是丑到对味,丑到让人想说这就是我。
最后分享一点我的转变历程和思考。
作为一个之前一直在往好看方向折腾的人,我渐渐意识到有些赛道就是丑更对路,丑更有效,丑更能击中人心,我从追求精致入场,到尝试了各种风格后离场回到原点,但又不是曾经那个原点,而是对于原点的超越,做好看的图就是成功吗,在这个赛道里其实不一定,仔细想想那些好看的图到底能带来什么,认真的感受下用户下载表情包时的情绪到底是什么,肯定了情绪共鸣才是核心之后,你就能从容地做丑表情包,不会为了别人的审美评价而动摇,这种从容是一种筛选,也是一种保护方向最好的方式。
以前觉得在表情包制作上不是用力不足就是用力过猛,要么太随意要么太讲究,现在渐渐明白什么叫恰到好处的丑,花了很长时间在解决好看这个课题,最终获得的答案就是接受表情包本来的赢法,做很精致的图让我觉得方向偏了,做很随意但共鸣感强的图让我觉得对了,才意识到表情包市场本质上是一种情绪需求的匹配,那些能够在表情包赛道中获得收入的人,往往是精准捕捉了某种情绪,获得了用户的共鸣认可,而有些人不能在表情包赛道中获得收入,因为他们一直在追求视觉层面的事情,视觉层面的讲究对情绪表达是消耗和干扰。
没有人有义务觉得你的表情包好看,而太早意识到好看不等于好用又不想承认自己之前方向错了的人会很累,同时现在很多人做到精准匹配情绪和设身处地理解聊天场景很少,这就意味着很多表情包不过是在展示技术或审美偏见,因为对情绪理解的不同又会产生方向偏差和自我怀疑,在追求好看和追求共鸣中慢慢的为每一批表情包投入各种各样不必要的心力。
我觉得很消耗精力,而我对好看没有任何执念,甚至没有任何意思,这个世界可能就是有人,不想把自己的表情包做得像艺术品,只想做得像人,我只在每批表情包中认真对待情绪,没有活在固定的审美标准中,而是流动的情绪捕捉中,坦然地做丑图和不追求精致并不是一种敷衍和偷懒,并不是某些不够专业,而是在做对方向的事,或者仅仅是明白表情包不是画廊,虽然对好看消极,但不会因此对偶尔做出的好看的图带有偏见,渐渐变得从容,专注情绪共鸣,同时对追求好看的执念越来越少,而且我还发现,能够吸引来的下载反而会越来越多,我完全可以依据自己的情绪捕捉去投入精力,用户也完全不会因为我的图丑而觉得不值,原来追求好看的内耗都是枉然,专注地把情绪共鸣经营好,对外越来越从容和精准,或许这才是表情包赛道吸引力的原因。
